退伍/求職堂堂邁入第三個月,在這時候去看囧男孩,真是沒有比這更囧、更合適的了。
儘管要承認這件事似乎有些難以為情,不過不論是「海角七號」或是「囧男孩」,我都不屬於這篇文章中所說的「第一波的普羅大眾」。簡單來說,是跟風。不過,在看過這兩部電影之後,我十分確信跟得正確、跟得值得。
只要在樂園滑水道上滑一百次,就可以去異次元
當我還是小孩的時候,我也常常從漫畫、卡通中借來許多語彙,並且在那個還沒有學習到方便好用的「平行世界」觀念的年歲裡,想像自己創造了許多聽起來了不起的科幻名詞:「異次元」、「超空間」、「亞空間」等等,好解釋自己身邊一些無法理解的事情。比方說、無故搞丟的玩具,突然搬家的朋友,轉學前要好的同學等等。
然後,我會給自己定下某些不足為外人道的條件。例如「走路時右腳一定踏在道路邊線上」,「等紅燈的時候用念力控制號誌變化」。可是滿足這些條件的目的到底是什麼,我反而已經完全記不得了。有趣的是,現在如果問我要前往異次元,可能的方法有什麼,我應該會回答「空間跳躍」啦、「時空扭曲」啦之類修辭有進步但內涵和小時候沒什麼差別的答案,不過電影裡,前往異次元的方法卻非常寫實:「存錢!」
如果套用我所觀察到的電影脈絡,如今我們早就已經成功地抵達異次元,但是似乎並沒有辦法比較快樂,而且真的「再也回不去了」。看著電影螢幕上的畫面,我們就像是坐在觀眾席上的卡達天王,看著那個一去不返的,異世界的喜劇一幕幕搬演著,並且時而大笑鼓掌,時而鼻酸落淚。
異次元人
「卡達天王」在片中是個重要的存在。一號二號的理想、努力、衝突與幻滅,幾乎都圍繞著這個超合金玩具打轉。一號和二號面對玩具店老闆誘之以(蠅頭小)利、拉動(模型)槍機的暴力,以及買低賣高的商業技巧前,根本就是自亂陣腳全面潰敗的局面。
對我來說,隔代教養、媒體白目(「小朋友你捨不得離開嗎?」)之類的議題,還是華麗的異次元動畫風景,都比不上這兩個小孩與玩具店老闆之間不對等的鬥智鬥力,以及最後不可避免的失敗所帶來的幻滅結局,更讓我感到難過。我們面對異次元人,怎麼可能會有勝算呢?
走出電影院時,我的感覺和看完「海角七號」完全相反;「海角七號」有個幾乎是皆大歡喜的正面結局,但是「囧男孩」卻讓我很難開心起來。儘管影片過程中笑聲不斷,可是結局卻讓我回到異次元的現實中。
謎樣探險隊
這部電影也喚起了我另一個幾乎風化殆盡的瑣碎童年回憶。
大約是小學三年級上學期,那時很少聽到安親班或補習班,或者該說,有著「不該讓孩子輸在起跑點上」焦慮的家長,還不太會出現在我們的生活圈中。於是,只要是上學以外的時間,都是我們這些成績中下小孩的自由。這個自由自在的小團體,可能在某天的靈光一閃中,形成一個必須舉辦活動來提升士氣的決定。
我們幾個好事的小男生,煞有介事地在秘密基地(某人家中的車庫)進行小組討論,認定我們可以組成一支探險隊,並且以非常好的效率決定了我們團體的名稱:「謎樣探險隊」。謎樣探險隊的目的,是踏堪社區四周走路可到範圍內的各種空屋、廢墟、河床或涵洞。所有我們的目的地都要標上「謎樣」兩字,以彰顯冒險犯難精神。
謎樣探險隊的主要目的,是發現外星人、幽靈、鬼魂、異世界人,在我們生活中存在的跡象。我們擁有的工具大致如下:腳架斷裂的天文望遠鏡、從外公桌上拿來的金屬手電筒、打火機和蠟燭,以及一顆因無知而勇敢的心。
那個時候的治安好像比較好,總之,當我們從事這些自認為非常嚴肅的探險時,並沒有受到大人太多的關注或妨礙。社區裡多得是尚未清理的火場、停工已久的工地、鐵路排水箱涵或閒置的公家宿舍供我們探勘。這些地點馬上就被稱之為「謎樣火場」、「謎樣工地」或「謎樣鬼屋」。
除了一間廢棄的宿舍之外,其他的探險內容都已經被我遺忘了。這間平房式宿舍裡,留有許多來不及倉促搬離的痕跡。床上仍然有著床墊與棉被,打開著的書桌抽屜裡裝滿了嶄新的利百代原子筆。更多的書籍、文件和紙張散落在地上。如果不是屋頂被颱風掀走,而讓陽光透過樹蔭灑在這一切事物上,這應該是一位退休公務員舒適的家,而不是成績不好的小鬼翻牆越窗、四處亂動的「謎樣廢墟」。
這種探險活動,當然不會有什麼有意義的結果。不過現在回想起來,那根本就是「B級旅行團」的兒童版本。也許在我前往秋茂園、南天宮、百果山的二十多年前,我早已註定會這麼做了。
「謎樣探險隊」的結局在三年級下學期來臨。從那學期開始,我必須每週幾次到親戚家經營的功文數學班報到。其他的「隊員」們,也紛紛被大人送進課後輔導班、才藝班,或者消失在補習班裡。沒有正式的解散儀式,甚至來不及好好道別,我再度轉學離開了那間學校。對我來說,從那時起,我的異次元生涯就無聲地開始了。






2 個回應:
功文數學啊......
做的好跟做的壞的真的差很大。
不過困擾的,是他不自稱為補習班,但跟補習班一樣花時間,小孩的玩樂時間是很寶貴的啊(在當時來說)。囧
SOS團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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