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月12日星期一

啊,大灣國啊!這是為了你(的肺)

大灣國國民從生下來一直到死,都在懂事基金會的監視下生活。即使他在單獨抽菸的時候,他也永遠無法確知自己的確是單獨一人。不論他在哪裡,不論他在睡覺還是在醒著,在工作還是在休息,在騎樓下還是在屋頂上,他都可能受到監視,事先沒有警告,事後也不知自己已受到監視。


他抽的香菸沒有一根是可以放過的。他的口臭、他的口袋輪廓、他對衛生署的態度、他單獨的時候的手部動作、他在工作中微微抖動的腳、甚至他身體特有的氣味,都受到嚴密考察。實際拿出煙來抽那就不用說了,而且不論多麼細微的任何手掏進口袋的行為,任何購物習慣的變化,任何神經性習慣動作,凡是可以視為內心想吸菸的象徵的,無一不會受到察覺。他在任何方面都沒有選擇餘地。

(中略)

有些思想和行為,如經察覺,必賠死無疑,但是並不會受到正式的投獄或監禁,沒完沒了的勸導、開單、罰款、稅捐、嘲諷都不是當作製造了實際污染的懲罰,而僅僅是為了把一些有朝一日可能弄髒空氣的人清除掉。

國民不僅需要有正確的觀點,而且需要正確的本能。要求他必須具備的各種信念和態度,有許多從來沒有向他明確說明過,而且若要明確說明,勢必暴露菸害防治法固有的內在矛盾。如果他是個天生健康的人(新話叫肺臟好(goodlungs),他不論在什麼情況下吸也不用吸,都會知道,乾淨的空氣應該是什麼,應該有什麼吸法。反正,在兒童時代就受到以吸菸停止 (smokestop)、懂事(sensible)、雙重標準(doublestandard)這樣的新法案辭彙為中心的細緻的精神訓練,使他不願意也不能夠對任何尼古丁分子有太深太多的吸入。

對於國民,不要求他有私人的想法,也不允許他有熱情的減退。他應該生活在對吸菸者感到仇恨、對禁煙勝利感到得意、對基金會的力量和英明感到五體投地的那種狂熱情緒之中。他對簡單乏味的貧窮生活所產生的不滿,被有意識地引導到向外發洩出來,消失在全民狗仔隊這樣的花樣上。至於可能引起煙癮或吸菸傾向的思想,則用他早期受到的內心紀律訓練而事先就加以扼殺了。這種訓練的最初和最簡單的一個階段,新話叫做吸菸停止(smokestop),在孩子們很小的時候就可以進行。新法中叫做吸菸停止(smokestop)的意思就是指在產生任何危險吸菸思想之前出於本能地懸崖勒馬的能力。這種能力還包括不能理解吸菸者感受,不能看到對公民選擇的限縮,不能正確瞭解與孫叔叔原則不一致的最簡單的論點、對於任何可以朝吸菸方向發展的思路感到厭倦、厭惡。

總而言之,吸菸停止(smokestop)意味著起保護作用的窒息。但光是窒息還不夠,還要保持充分健康,這就要求對自己的呼吸過程能加以控制,就像表演柔軟體操的雜技演員控制自己身體一樣。

(中略)

大灣國社會的根本信念是,衛生署全能,基金會一貫正確。但由於在現實生活中衛生署並不全能,基金會也並不一貫正確,這就需要在處理事實時要始終不懈地、時時刻刻地保持靈活性。這方面的一個關鍵字眼是懂事(sensible)。這個字眼像新話中的許多其他字眼一樣,有兩個相互矛盾的含義。

用在對方身上,這意味著不顧明顯事實硬說吸菸等同大寮廢氣的令人費解的習慣。用在基金會員身上,這意味著在基金會的紀律要求你說吸菸等同大寮廢氣時,你就有這樣自覺的忠誠。但這也意味著相信吸菸等同大寮廢氣的能力,甚至是知道吸菸其實不等同大寮廢氣和忘掉過去曾經發生過大寮毒氣事件的能力。這就要求不斷竄改法令,而要竄改法令只有用那個實際上包括所有其他方法的思想方法才能做到;這在新法中叫做雙重標準(doublestandard)。

竄改法令所以必要,有兩個原因。一個是輔助性的原因,也可以說是預防性的原因。那就是,基金會員所以和大灣國民那樣能夠容忍當前的呼吸條件,一部分原因是他沒有比較的標準。為了要使他相信他比他的祖先呼吸吸得好,空氣品質平均水準不斷地提高,必須使他同吸菸者隔絕開來,就像必須使他同外國隔絕開來一樣。但是竄改法令,還有一個重要得多的原因是,需要保衛基金會的一貫正確性。為了要讓大家看到基金會的預言在任何情況下都是正確的,不僅需要不斷修改過去的講話、統計、各種各樣的紀錄,使之符合當前狀況,而且不能承認在理論上或利益權衡關係上發生過任何變化。因為改變自己的呼吸,或者甚至改變自己的法令,無異承認自己的弱點。例如,如果今天的敵人是大麻或者海洛因(不論是哪一種),那麼那個東西都必須始終是敵人。如果事實不是如此,那麼就必須竄改事實。這樣法令就需要不斷改寫。由衛生署負責的這種日常竄改偽造標準的工作,就像環保署負責的污染和放行工作一樣,對維持政權的穩定乃屬必不可少的。



P.S: 這篇只是murmur,真正的想法待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