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情得到這次華文部落格大獎的第一報,毫不意外,是從推特上傳來的。
為了參加也是同一天舉辦的Punch Party 14,當時我人正在北上的太魯閣號上,不記得是通過富岡還是埔心之間的路段,只知道越往北走,天色愈見險惡,雨勢也不斷加大,似乎反應了我一向以來對往這個方向移動的某些看法。當時的感覺是:在可預見的未來,幾乎沒有一件事可以樂觀。
過了大約五分鐘,在喜悅稍稍冷卻了一點之後,我才想到:對了,中時華文部落格大獎儘管逐漸被遺忘,但卻還真實地存在,儘管在過去的一年裡,那個屬於原本媒體的招牌,已不著痕跡地消滅了。這個固有名詞,也就很早以前就被我排出腦海以外,即使我也曾經報名參加,還撈過一次陪榜,並代替PipperL上台領過獎。
然而,這個好消息也是意料之外的消息。在現在的旺旺中時集團脈絡下,舉辦的這個「華文部落格大獎」,竟然把它的大獎頒給了總是聲嘶力竭,寫著那些光是讀起來就彷彿可以聽到無數血淚控訴的,慕情的部落格,對於我們這些旁觀者來說,那種感覺是很微妙的。
因為慕情在得獎感言中提到了樂生,我也跟著沾了點光。但所沾的並不是「大獎」的光,而是慕情本身受到肯定的努力所帶來的喜悅。我甚至認為,這座獎頒給了慕情,甚至於對這個已經失去大部分光環的集團與活動來說,也是一種沾光的表現。
我個人認為,慕情,還有其他許許多多人在網路或現實中所說、做、試圖質疑或衝撞的本身,並不需要這樣一座獎來肯定;這並不是在貶低慕情或其他獎項的得主們的榮譽,只是一個每天每天大聲疾呼著所謂「主流媒體」有意無意地忽視的嚴重議題,甚至還因此屢遭他們亟欲討好的政府單位具名人身攻擊的部落格與部落客,最後卻也由這些媒體所舉辦的活動來加以肯定,本身就有一點銜尾蛇(Ouroboros)式的矛盾。

柏拉圖形容銜尾蛇為一頭處於自我吞食狀態的宇宙始祖生物,牠是不死之身,並擁有完美的生物結構。
「這頭生物並不擁有眼睛,因為在牠的外圍已經沒有任何需要觀望的東西存在;牠亦沒有耳朵,因為外圍沒有任何需要聆聽的事物;外圍沒有任何的氣息,所以牠不用呼吸;牠沒有任何的器官,因為在牠身邊沒有任何東西會被牠吸進或由牠排泄,所以不需要進行任何消化。在牠被生育出來的時候,牠的排泄物就安排成為牠的食糧,牠的行為及其行為之影響都源於牠,亦受之於牠。造物者構想出這頭能夠自給自足的生物,這比其它缺乏一切東西的生物來得完滿。另外,牠不需要向任何對象採取任何防衛的措施,造物者認為沒有必要給予任何獻牲到牠的手上。牠亦沒有足與腳,牠的整體本來就是一種移動的手段。牠雖然擁有無上的心靈與智慧,但牠對移動的概念卻相當模糊,因為牠只在同一個位置上存在,所以牠的移動軌跡有如圓球;可是隨著牠本身的局限,牠只能不住地環狀旋轉著。」
當慕情,或者我們當中的其他一些人,在處理樂生、中科四期、國光石化與相思寮這些困難的命題時,面對的那個不斷用飽和攻擊模式讓有同理心的人們挫折、痛苦且疲於奔命,一般稱之為政府、公權力--隨你稱呼--的,似乎就是這樣一種不聽、不看、不說,自給自足,也永遠自我感覺良好的的永動機式怪物。
銜尾蛇亦代表了「自我參照」或「無限循環」,尤指那些能恆常自我增生的事物,以及循環周期性的自我發展。
但和柏拉圖所想像的完美形象有所出入,我們面對的這尾台灣版的銜尾蛇,卻是一尾自我防衛機制極強,不惜欺騙、狡詐、收買、分化,不擇手段以達到目的的終極怪物。它可以讓同樣的問題一再發生,或者是不斷循環;簡單地說,如果沒有那些狗屁倒灶的事不斷出現,也就不需要有人冒著累死、氣死的風險,去花那樣大的力氣,每天寫些自己看了都不忍心的內容。
我真心地為慕情所得到的肯定而高興,以一個朋友的身分;另一方面,我也擔憂在面對這一尾巨大的銜尾蛇時,我們到底還能支撐多久?因為我看不見樂觀的理由,因此我也為明年甚至往後許多年的自己,訂下一個目標:
「基本上,就是要使這些笨蛋一直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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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往前站
聽‧見 / 相思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