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Portnoy已經完整的了論述過人道和非人道 ,所以這篇不談人道,我們來談談人性。有人說人性本善,有人說人性本惡,但我只是覺得人性有時並不美麗。 這次的四川地震消息,我在部隊裡第一時間就知道了。然而,我也猜測,因為這災難發生在中國人身上,一定還會衍生出其他各式各樣的「二次災害」。其中最糟糕的一種,莫過於扭曲了台灣人心中基本價值觀的心理斷層破裂。果不其然,這破裂面延伸之大,把好些令人齒冷的真心話給抖了出來。
對於那些種種因為政治的、國族的理由,不但拒絕對災民抱持基本的任何惻隱之心,甚至等而下之的落井下石,很奇妙地,我完全可以理解其脈絡;甚至於在我放假回家打開電腦之前,我已經想見這種義正辭嚴的意見將會大量地出現在網路上,而且聲音不會太小。這就是他們的人性。 為什麼?因為宣洩仇恨要比展現善意更為廉價、易於表現,而且也簡單得多。這也是人性。 如果我們決定基於人性本善表達惻隱之心,我們就會多了很多麻煩事;要捐款、要監督捐款流向、要募集物資、與中國官僚周旋、要冒險進入災區...而且,這些付出並不一定會得到令人滿意的結果。另一方面,若要借題發揮,趁機喚醒對過去中國面對台灣時種種滿懷惡意的官方行為的記憶,並且趁機將這些政治行為冠在所有活著或死去的人的頭頂上,將仇恨大幅增壓,就可以了。技術上來說,這只要在電腦前面敲敲鍵盤就好,很容易,而且可收立竿見影之效。 但是,如果說「要他們死,只因為他們是中國人」,那麼這跟納粹法西斯沒兩樣,只是仇恨的對象換了個名字而已。 不過並不全是怕麻煩而造成了這種差異。另一方面,也可以看到有些人是因為這種災難發生在「中國人」身上,而導致他們採取了一種「有意識的麻木不仁」的態度,如果今天地震發生在日本、美國、台灣或者中華人民共和國以外的世界其他任何地方,那麼完全可以期待他們發揮出百分之百的人溺己溺的精神,成為一位富有關懷、同情心與熱血的模範世界公民。這種人的善意是上了鍊子與項圈的善意,只有在他認為是人的範圍之內的人有福消受。換句話說,這不過是一種偽善。 九二一發生當時,因為中國政府對國際救災的阻擾,使得許多台灣人至今不能諒解,這是完全正確而可以理解的。但我們從來沒有必要把自己與中國共產黨放在同一個水平上比較。我們同情受難者,並不需要因為他們是或不是某國人民,或者他在政治或國族甚至種族上,有任何定見和立場。只要他是一條生命,理由便已足夠。即使他的政府,在不一定經過他同意的情況下,用飛彈對準了你,這也不表示你有義務因此而放棄自己身為人類最基本的同理心。 但是對我個人來說,最最悲哀的發現,莫過於:某些人的善意或人性,原來也只不過和高爆彈頭等價而已。 我馬上就要收假,因此延伸閱讀同樣全部來自Portnoy的龜趣來嘻:台灣:為什麼要援助中國? 台灣:四川地震引發的人道反思 繼續閱讀...
因為機關型態單位的關係,這是個長官比兵多的地方,因此理所當然會有許多服務長官之用的設備和物品。這包括了冷氣機、電視、每天送來的早晚報、電冰箱,等等。自然,我們不可能被允許公然使用這些東西,但是卻能在許多不同的地方接觸到它們。
例如,我們可能早上在送幾份不同的報紙進長官辦公室時讀到幾句標題,中午用餐時聽見一段有關的但不完整的政治新聞報導(吵架聲),送文時瞄了一眼2100全民開講(吵架聲),而在晚上的餐廳裡又聽見早上同一則新聞沒聽到的(吵架聲)後半部分。這些東西的重覆與重疊性是如此之高,因此造成了一種有趣的效果,就是你在各個不同的位置,毫無意識與目的也沒有順序可言的閱讀這些零碎的資料,居然還是能夠對某些事件的整體,或者某人或某幾個人說過了什麼話的內容得出一個大略的印象。因為多半情況下接收或者不接收哪些訊息,並不是我們可以自己決定的,因此也使輕度資訊焦慮的我在接觸到這些外部噪音的頃刻裡,可以感到十分的幸福。 借用狗伯特(Dogbert)的智慧,或許我們可以嘗試印製一份能夠重複使用的報紙:裡面的報導大約是:朝野協商破裂…油價上漲…中東局勢不穩…不景氣…韓國聲稱發明了… (以下略),每份售價一千元,從此不用再買任何報紙。 『新聞不就都是這些』。 於是,整個世界好像都在談論一些瑣碎的枝微末節,我們取得或被迫知道這些資料的管道越多,卻好像更難以理解這個島嶼是怎麼一回事。 繼續閱讀...
這一兩個月部落格文章常常會出現一些重複出現的廣告回應,每次人名代號都不同,但內容則是千篇一律的廣告。通常我不太會在意這種東西,不過這次真的是惹毛了我,讓我必須用寶貴的休假時光來抱怨。
這些文意不太通暢的廣告,簡單來說重點就是:一、您有在搞部落格嗎? 我沒有在搞部落格,我的部落格都是被人搞著玩,特別是這種蟑螂廣告商。二、您知道『部落格可以.組織自動擴展』? 我不知道,我也看不懂什麼叫自動擴展,是說我不寫字就可以變出文章內容是嗎? 從這些文章的貼法來看,應該是以人工按照「部落格觀察 」的排名找出他們認定有價值的目標來攻擊,用工人智慧的方法一一張貼廣告回應,才能繞過圖片驗證;既然有這麼多時間和人力來做這種讓目標客戶感到無比厭惡的事情,為何不好好走正途來宣傳自家產品呢? 另一方面,如果這是破解了Google回應圖文驗證的成果,那可是非常了不起的程式成就,更應該要善用這種強大的技術力才對啊?無論是那一種可能,這一切都做了白工,因為真正擁有流量的網誌作者在他們可能想加入這些「流量換現金」的聯盟之前,就已經被搞得對它厭惡無比了。 對部落客來說,再也沒有比這種毫無理由又與本文不相干的回應更沒禮貌的事了。像出現在憂鬱的紀念碑 這篇文章裡的那些廣告回應(當然我已經將它全數刪除),在我眼中根本就是一種對先人的褻瀆。照這種廣告密度來看,會自動擴展的只有抱怨和厭惡而已。 繼續閱讀...
線上收聽 MP3下載位置 特別感謝: 空想電視台新聞組:Portnoy , How , Barking 虛構的主持人: 各位沒在收看本節目的觀眾朋友大家好,這週我們為您邀請到不存在的立法委員、架空的縣長和不合邏輯的環評委員,以及其他許多關心這次架空訪談的人士,與您一起探討這個虛幻的議題,當然也請觀眾注意本訪談從未發生過。首先為各位介紹現場來賓,委員您好。不存在的立法委員: 虛構的主持人和各位來賓您好,全國沒在收看的觀眾朋友們大家好。
虛構的主持人: 縣長您好。架空的縣長: 主持人、各位來賓,以及全國的選民們大家好,我們已經準備好了,謝謝。虛構的主持人: 另外是來自不環保署的不合邏輯的環評委員先生,委員您好。不合邏輯的環評委員: 主持人好,各位觀眾好。今天我將秉持一貫不環保與不合邏輯的堅持 ,為各位服務。虛構的主持人: 首先我們要先確定幾件技術性的問題,這要請教一下不存在的立法委員與架空的縣長先生,今天我們的談話可能會是同類型節目中從未有過的開誠佈公,而且非常直接,想請教兩位長官對此是否會有疑問,可以事先提出來給我們做一個參考,謝謝。架空的縣長: 謝謝主持人,您不必擔心您會因為這次訪問我而產生任何法律上的問題,另外任何人也不會因為一場沒有發生過的討論而惹上麻煩,我們完全是虛擬人物。不存在的立法委員: 如您所知,我是不存在的立法委員,就是因為蘇花公路不便我的座車行駛,為了服務選區選民,我就連在國會裡出席率也不曾超過50%,雖然我還是照領錢,不過在帳戶和金主以外的世界我是不存在的,所以請不必擔心。虛構的主持人: 好的,那麼我們就開宗明義地談談今天的主題。首先請教縣長和委員先生,您們是一貫主張興建蘇花高的,可不可以請教您們如此堅持的原因?架空的縣長: 我代表本縣的主流民意,所以你可以把我的想法等同於花蓮縣民的話。我想我們對於花蓮的好山好水是早就厭倦了;不過就是堆得比較高的石灰岩和石頭,還有從山上流下來的水罷了,這些東西不能吃,當然也換不到選票。建設才是硬道理,有了回數票,自然就會有鈔票!不存在的立法委員: 沒錯,現今在台灣上還能大規模地大興土木的地方,就只剩下這地方了,如果不在這兒蓋高速公路,我想不出我們還能上哪替我們的包商朋友們找生意去,這是會影響他們的生計的。架空的縣長: 另外有件事我必須在節目裡說一下。很多外地人甚至是西部人自己不住在這裡,倒是大聲地反對興建蘇花高。我必須說這件事和他們沒有關係,我認為稅金他們照繳,公路我們自己蓋來用就好了。虛構的主持人: 謝謝兩位長官,那麼我們談談一些比較實際的問題。首先請教一下縣長,您認為這條公路能夠帶來什麼樣的好處? 架空的縣長: 首先,我可以很明白的說,這可以大幅增加本縣的停車空間。看看雪山隧道就知道,現在在台灣室內停車場都是一位難求,但是有了雪山隧道之後,宜蘭人再也不需要擔心假日沒地方可以停車,而且還受到數百萬噸的砂石與地下水保護,就算中共武力犯台也不怕! 而且,從以前到現在很多需要緊急醫療的縣民都因為蘇花公路的路況惡劣而延誤了就醫。當然,我從來不認為,幾十年來沒有整備好縣內的醫療資源,逼得性命危在旦夕的民眾必須冒死開上百公里的車到大都市就醫是我的責任。只要一直有救護車被卡死在蘇花公路上,我們就有最完美的理由要興建蘇花高,這麼好的藉口能不留著用嗎?何況,蓋幾間設備良好的醫院開出來的標單數量,還有花費,怎麼能跟建一條世界施工最困難的高速公路相比呢?要知道我們的包商朋友們對數字是很敏感的。虛構的主持人: 那麼我想請教一下立法委員先生,您曾經統計過花蓮縣民有九成三 都支持興建蘇花高,能不能請您解說一下這個民意調查和數據呢?不存在的立法委員: 身為不存在的立法委員,我最擅長的就是炮制不存在的民意。我們這份科學且先進的問卷設計極其簡單,不跟你分析任何有關蘇花高的廢話,也不告訴你有什麼風險、好處或壞處,花費多少、工期幾年,只問你要是不要。而且其先進之處還不僅只如此。我們台灣選了三次總統,投了幾次公投,這些選票都還沒想到要記名,我們花蓮可是獨步全世界;除了贊成與反對的選項之外,我們還要求受訪者寫上真實姓名、戶籍地址和出生年份。這份由村里長親自調查的問卷,可以幫助我們辨識出那些不識相到膽敢反對我們蓋這條高速公路的人,我們可以知道他住在哪村哪里哪一鄰,連他們臉上有幾顆痣都知道。當然啦,有了這些精準的行銷資料,我們施加起壓力來會很容易的。 (不存在的立法委員拿出問卷紙張在鏡頭前揮舞)虛構的主持人: 那麼我們請教一下不合邏輯的環評委員,您在這段決策過程中參與甚深,可以請您談談您其中覺得最困難的部份是什麼?不合邏輯的環評委員: 那當然是要對明知之事強裝不知了。虛構的主持人: 具體來說是什麼事呢? 不合邏輯的環評委員: 這個...譬如說,這條高速公路對環境的衝擊絕不可能只像我們預測的那樣樂觀;工期也不可能只是我們原先預測的長度,當然預算也還要大筆大筆的追加,可能施工中還會遇上各式各樣的麻煩,不過沒關係,我們有國民按時繳納的稅金,錢不是問題。時間當然也多得是,只要一直延後通車就得了嘛。順便還能為新總統多辦幾次通車典禮,如果他想的話。只要先開始蓋,造成既成事實,到時候我們只要忙著解決麻煩事就好...其實解決不了也沒關係,畢竟你能拿一條已經開始施工的高速公路怎麼辦呢?所以我們並不擔心後續問題,只管先蓋下去就對了。虛構的主持人: 可是您是環評委員。不合邏輯的環評委員: 因為我是不合邏輯的,所以按邏輯來說,客觀評估工程對環境的衝擊一向不是我的責任,當然我也只需要做一些單面向的評論,來為這項工程護航。總統的政見絕對是比幾座山頭重要,反正如果有一天這公路真的垮了,也不過就是回復成沒開工前的模樣嘛,每天都有落石,每年都會坍方。我們只要告訴民眾,高速公路一定很安全,很堅固,可以絕對抵抗地震、擋住颱風,不讓他們知道高速公路也是會垮的就好了。事實上我們已經參考日本光子力研究所的設計,製造出一款無敵防護罩,我可以保證即使赫爾博士的機械獸來襲,這條高速公路也絕對不會受到外力影響的。 虛構的主持人: 謝謝委員,那麼我們再請教一下縣長,您認為這條公路對觀光是有幫助的,可以請您談談這一點嗎?架空的縣長: 我剛剛已經說過我們是已經看膩花蓮的好山好水了。我們相信未來我們可以用世界最多又很長很長的水泥隧道、高聳的公路橋、隔音牆和紐澤西護欄,還有筆直的柏油路面和反光標示取代太魯閣國家公園,來吸引觀光客。吸引誰呢?我們可以吸引全世界的工程師、技師、政府官員來觀賞我們對大自然的精心破壞,然後再用大遊覽車把他們在一天之內送回台北去,和醫院一樣,那裡的大飯店才真有國際水準。好山好水的時代已經過去了,花蓮要轉型成國際性商業大都會、重工業特區、台灣新政治中心與太平洋航運樞紐,我們要超高趕北,把西部不要的工業全爭取到我們這邊來。觀光?那是過去的事了,只要賺到錢要去哪觀光都行。虛構的主持人: 但是這條公路如您所說的帶來大量人潮、車潮的話,您認為花蓮的環境與基礎設施負荷得了嗎?架空的縣長: 這會成為問題,所以我們已經在爭取第二、第三蘇花高速公路、中橫高速公路和蘇花高速鐵路,另外我們還計畫建一條往東通到關島的海底隧道。若有必要的話,我還會考慮爭取大氣層軌道電梯設置在本縣,這樣外星人也可以很方便地侵略地球了。虛構的主持人: 我們今天特別準備了扣應時間,歡迎電視機前沒在關心或沒在收看的朋友,與我們現場來賓一起討論,首先是花蓮的老實的大學生,老實的大學生您好。老實的大學生: 那個...我每次放假回家都要坐很久的火車才能到,所以我希望縣長先生可以趕快蓋好這條大規模環境破壞兵器來讓我早幾小時回家,謝謝。架空的縣長: 謝謝你,在我們開工前請不要轉學,我們需要您這樣老實的民眾來增加民調的贊成數字,歡迎把戶籍移過來。我絕對不會要求台灣鐵路管理局改善他們對東部鐵路交通的忽視,也不會要求他們在電氣化、車廂新造與班表排點上做精進,只要台鐵爛一天,我們就有理由興建蘇花高。所以老實說我其實很討厭那個什麼傾倒式列車...虛構的主持人: 傾斜式列車。架空的縣長: 喔,對對,傾斜式列車。要是東部鐵路交通大幅改善,那我們還玩什麼呢?虛構的主持人: 好的,接下來是來自台北的不知名部落客,不知名的部落客先生您好。不知名的部落客: 我想請教一下不存在的立委,現在已經有很多質疑蘇花高的聲浪,而且油價高漲,汽車上路的成本大幅提高,西部很多快速道路都達不到預期的使用率,這種情況下,還有必要特意興建那種東西嗎?現在有很多年輕人在網路上反對蘇花高並且串連,立委先生您對這些事完全不知情嗎?不存在的立法委員: 因為你不是花蓮人,又是年輕且不知名的部落客,連真正原住民部落裡的意見我都不在意了,我當然不認為你們的想法很重要。(掛電話)虛構的主持人: 謝謝兩位民眾,我們回頭來請教一下縣長和委員們,最近有人提出了用「海上高鐵 」來代替蘇花高速公路的建議,各位對這個提案的看法如何呢?架空的縣長: 這當然行不通。虛構的主持人: 可是新總統好像有在考慮呢。架空的縣長: 他還沒有準備好,等他進入狀況就會知道這是行不通的。建造幾艘船能動支到的花費,跟高速公路比起來少得太多,當然生意機會也會少很多。這個國家需要大規模建設才能運轉的。而且,又能開車又能搭船,這種觀光價值比起高速公路好太多的東西,太過安全舒適了。這不適合台灣國情。只有親自高速疲勞駕駛的緊張感,才能讓我們的縣民感受到及門運輸的交通優勢。不合邏輯的環評委員: 而且,這個方案所需要動工的工程對環境衝擊太小、花費太低,施工期間也短得可以,規模和性質又小又單純,根本沒有認真評估的價值啊。不存在的立法委員: 按照我國重大建設的慣例,替代方案永遠是不存在的。我們絕對不會採用更好、更經濟、更環保的方案,也不會公佈公開的資訊,進行客觀的討論。虛構的主持人: 那麼本週的節目即將告一段落了,請來賓發表一段總結,為我們的節目做個小小的結論。架空的縣長: 蘇花高一定要建。不存在的立法委員: 蘇花高一定要建。不合邏輯的環評委員: 蘇花高不一定要建。架空的縣長: 你!你怎麼改口了!不合邏輯的環評委員: 因為我是不合邏輯的環評委員嘛。而且現在又是看守內閣 XD不存在的立法委員: !@$qwf@#%....(國罵) (畫面下方開始打出工作人員名單)虛構的主持人: (背景傳來叫罵聲)謝謝各位沒在收看的觀眾,我們下週同一時間再會。 (字幕:以上言論不代表本台立場)繼續閱讀...
...多年以後,當他重新走進自己曾經服務過的那個辦公處室的時候,他會驚訝地發現,這裡早已不是那天他最後一次神智清醒地踏出辦公室,前去趕赴一場熱鬧的飲宴時所熟悉的那副模樣。當他試著盡可能小心地推開班駁老朽的大門時,一股腐朽的木頭味混著黴菌的菌絲和白蟻們的歡呼聲衝上他的鼻樑,使他不禁伸手推了一下他那已經被大滴大滴的汗給弄得酸臭的眼鏡框,好像這樣做可能有點用似的。
那時,他看見一頭碩大無朋的公羊穩穩地站在他的辦公室中央。想想看,多麼可怕的事,這是一所多麼狗屎的學校,只要想想一頭羊怎麼會站在總務處辦公室裡,這種荒謬的事情,但是它真的發生了,他不禁想要像他幾百年前應該會做的那樣,抄起電話分機質問大門警衛,是為何且如何讓一頭羊進到他的辦公室裡,啃食他的抽屜裡的合約紙張、公文書函和空白支票本,這是假定經過了幾百個年頭之後它們還沒有腐朽殆盡的情形之下而言。 他試著威脅牠、用聲音驚嚇牠,甚至使用暴力驅趕牠,但牠完全不為所動,繼續用靈敏的羊鼻子四處嗅聞,用蹄子和腦袋把破損的抽屜從朽壞的公文櫃和腐爛的桌子下頂出來。這一切都在四月春天明亮的陽光下進行,使得室內被牠揚起的灰塵透過日光照射顯得格外的清晰,看來像是一種固體。 在這間辦公室裡曾經坐著一個人,是這所學校裡的一名前途無量的講師,是戴著具現化的榮耀與冠冕的副校長之子,更是一位明日之星。這些在他的記憶中已經顯得有些模糊失焦,那都是幾百年前傳奇般的汽車與酒精時代的往事了。所謂汽車與酒精時代,便是用最昂貴高級的醇酒,倒進駕駛者油箱般的胃袋裡,好讓他們可以毫不在乎別人的性命這種娘娘腔的事情,顯示出真正的勇氣、技術與榮耀的年代。他至今仍然不明白,為什麼全世界在他那次喝醉之後就背叛了他,在電視攝影機前面揭發他的職務,只要派幾個穿著黑衣的調查員到街角的警察分局就能夠解釋這一切,他媽的,我們可以掩蓋這個世界,我們可以把黑的說成灰的,再把灰的說成白的。那就是說,將不再有狗來咬我們,我是博士候選人,我是副校長之子,你們若有意見,去找我的律師談去。 想到這裡他發現剛剛怎麼也趕不走的羊已經消失了,留下的是一顆顆黑色的帶有酒香的羊糞便,這一定是因為那些公文紙、博士論文初稿和合約書曾經浸泡在發酵多年的藥酒裡,好用來提煉一種神奇的壯陽藥的緣故。他走向原本是沙發和茶几的那個角落,發現有一輛休旅車在那裡。正確來說,是四分之三輛休旅車,因為車子有四分之一給嵌在牆壁裡。車門是緊閉的,但是沒有車窗,玻璃不知幾百年前就已經被敲碎了。除了窗戶以外,車體倒是很完整,只除了車頭鈑金稍稍有些凹陷,有些黑褐色像是機油或是紅酒,聞起來又帶著血腥味的液體從凹處低落而下,在地面上形成了一個與這座乾燥的廢墟極為不相稱的小水窪。 這輛車側面釘有一個精緻的銅質銘板,上頭用優美的字體標示著它是由某監獄被移送至此地。在這個廢墟般的辦公室裡,這是唯一耀眼地反射著陽光的物品,好像幾世紀來每天都有人用上好的擦銅油去保養它一樣。銘板上用一種惋惜的口吻繼續寫道:『曾經有兩位年輕的女孩,她們即使沒有做過任何錯事,也還是被她們的師長給親手毀滅了。』 他探頭往裡面看看。車裡坐著四具穿戴整齊的骷髏,都非常均整地端坐在布料早已消失不見的椅墊彈簧支架上,四枚博物館解說牌般的燙金紙片標示他們的身份。這些應該都是十分重要的人物,看上去都是學校的高級教職員。他注視著駕駛座上那具手握方向盤的骷髏,赫然發現他穿著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衣服,而空洞的眼窩裡似乎汨汨地流著甚麼東西;他嗅到了它的味道,感到十分地熟悉。 是酒。是那種不再有人釀造的真正的醇酒,由他們那些早已沒有生命的頭殼裡冒出,從車門邊滲出滴下,和車頭流出的血水一起弄濕了總務長辦公室的地板。 繼續閱讀...
兩個多月沒寫文章,這大概是這個網誌有史以來的第一次。可是這一次可不是什麼網路自閉症發作,而是真真正正地寫不出東西,表達不出自己的看法。
在台北北門旁,也就是舊總督府鐵道部與台北郵局的對面,有一棟老舊、破落的兩層樓磚造建築物。樓下騎樓的鐵捲門深鎖,而所有的窗戶都已經被木板封上。立面的山牆上有一個斑駁的白色菱形商標,中間有個小小的「三」字。這是日本三菱公司戰前在台灣的產業之一,從一些日治時期的台北空拍照片裡,便已經可以見到它的身影。在我有印象之後,這棟建築物的形象就與我外祖父的身影重疊在一起,因為在我成長的80年代裡,它是台灣省物資局的職員宿舍,從我外祖父在二樓房間的窗戶望出去,可以見到還沒地下化的鐵道上火車轟然駛過,開進台北站,或者朝中華商場而去。這,就是我最原初的台北城意象,它是不可抹滅的。 省物資局、中華商場、縱貫鐵路,很多東西從台北城的地面上永遠消逝了,但是這棟不起眼的磚房竟奇蹟地存留到了現在,而成為我懷念外祖父的一座憂鬱的紀念碑。 一月二十一日,我的外祖父過世,距離外祖母的離開 整整一年四個月。經過兩個月,我總算能夠好好地坐在電腦前面,準備談我接下來所要說的一些事情。 家祭時,在他的靈堂前,我這樣說:我的外公是一位真正的知識份子。 這並不是因為他農校畢業,有在同時代人中算是較高的學歷,也不是因為他是一位退休多年的資深公務員,而是他身上所散發出來的一種無聲的氣質,總在意外的時刻震撼我們這些晚輩,讓我們自嘆弗如;他那豐富的才藝,像是書法、國畫,甚至是數學知識,足以使任何人為之折服,但他卻從來不炫燿這些,只沉默地扮演我們眼中風趣而慈祥的長輩。 我的外祖父從不發怒。至少,在我們這些孫字輩眼前,他從來不疾言厲色,沒有發作過那種沒完沒了的緊張場面,唯一的一次例外,是在有人騎機車經過家門前,莫名其妙地用石頭砸老家養的白狗。那時他低聲罵了一句「幹」字,但一旁的我嘴角卻不自覺地上揚了。這是一個會心的微笑,表示對我的外祖父及他對愛護動物的表達,一種絕高的敬意。 身為大戶人家的長子,接受了良好的教育,但是我的外祖父不曾飛黃騰達。戰爭期間,他和許多的台灣人一樣,成為日本陸軍的一名兵卒,在悶熱的坑道中敲著電鍵,守著防空用的電探(雷達)。戰爭結束,曾經是大地主的家族受到土地政策的衝擊,他又成了中華民國的一名低階公務員。與其說改朝換代,這比較像是向生活妥協的結果。身為本省人的他在機關中並沒有機會扶搖直上,只是越來越資深,直到退休,僅此而已。在這幾十年間,他和外祖母辛勞地維持一個圓滿的家庭,而退休之後,也甘於回復成一個單純的農夫,回到他最珍愛的田園與園藝世界中去。 現在,相信他也正辛勤地在那裡照顧著豐盛的田地吧。 大約是在去年415樂生大遊行 的同時,他生前最後一次回到台北,在我父母的陪伴導遊之下,搭著捷運四處去看看這個如今對他可能已經有些陌生的城市。那應該是一次快樂的旅行,雖然,我們怎麼也不願意那是最後一次。外祖父回到台中不久,因為身體不適而住進醫院,從那以後有了九個月的痛苦煎熬,正如任何人在醫院裡可能要面對的一切,但外祖父從不向我們抱怨,或是露出挫折灰心的模樣,他只是樂觀、謹慎而平靜地面對這些,直到最後。當我要入伍之時,他用筆寫下的這句話幫助我度過許多醜惡的考驗: 「一年很快,我都已經在這邊躺三個月了。」這後面沒有寫出來的語意,似乎是要寫「XD」。這是一項用生命作出的鼓勵,使我無法耽溺在抱怨和無力當中。 即使在病情日漸加重的那段時日中,醫生半束手的消極治療,與其他醫療上無意識的不用心──照紅外線燈照到病人灼傷、配餐配到營養失衡──都使我們感到沉重的無力。畢竟醫病糾紛這種東西對如今我們的家族來說已經太過奢侈了。即使這樣,外祖父也只是看上去有掩藏不住的疲倦而已。而在他的世界與生命都逐漸縮小的這個時刻,我卻覺得外祖父的眼睛竟然一天比一天深邃、明亮,就像一個天資聰穎的孩子,正在好奇地窺探著某些我們視線以外的,遙遠的東西。 小心時光無聲偷襲 。在外祖母過世後不久,我的外公這樣寫道。而當時的我則這樣說: 我不知道這張紙片是外祖父什麽時候寫下的,但是它很鮮明的留在我的心裡。我們都太過年輕,不會覺得時間在和我們作對。然而如果連老一輩的長輩都這麼積極的面對未來的日子,我們這些後生實在沒資格感到消沉,或者一直沉浸在哀傷中。就是這樣。 這個結論至今未變,只是我仍然感傷。繼續閱讀...
2001年左右,一位日本的紅白機遊戲收藏家Kuboken,在他的個人網站「Famicomania 」上發起了一個有趣的活動。這個活動以盧卡斯製作的冒險遊戲「MANIAC MANSION 」為名,取其字面意義直譯為「狂熱者的宅邸」;顧名思義,這是一個展現個人收藏懷舊電玩環境的網路活動。有趣的是,這個活動並不接受「個別」收藏品的展示,而強調必須展現收藏者的整體收納與遊戲環境。參與者將自己的收藏區域──通常是一個房間──詳細拍攝並附上圖說後,由站長Kuboken加上個人評論並發表在網站上,供人瀏覽。從這些收藏者們拍攝的照片裡,可以看出他們投注在其中的莫大熱情(與時間金錢);為遊樂器軟硬體專門設置一個房間已經不稀奇,甚至有本身也是電玩小賣店老闆的投稿者,租了一整個倉庫來堆放他的收藏品。
當時在日本,八位元遊戲的價值正處在重新受到評價的階段。在二十世紀九○年代後半,紅白機遊戲幾乎從主流市場上被淘汰殆盡,消失不見。遊樂器從十六位元過渡到三十二位元,儲存媒體也從卡匣變成了CD-ROM;在這種變化多端的環境下,許多長年滯銷的任天堂紅白機卡帶被大量大量地廉價拋售,在舊書店、電玩小賣店與網拍市場中流通著。然而,這些參與者們對老遊戲的熱愛,大多不曾受到市場技術的進步影響。從當時模擬器已經相當風行的情況下,這些人仍然堅持選擇用手插卡帶、握著原廠搖桿的,原汁原味的「電視遊樂器」遊玩哲學,便不難想見他們是如何認真看待這份從小到大的娛樂。 然而,堅持使用卡帶與主機來遊玩的想法,可能也只在有大量的原廠卡帶流通的日本或美國等原生市場裡,才能夠萌生。以我個人來說,收集遊戲卡帶時當然是奉原裝卡帶為正典,而對各種粗劣的仿冒卡帶不屑一顧,至少到最近為止是如此。 但是原裝卡帶從以前到現在,從來就不是台灣遊戲市場上的多數,這個苦澀的事實使得原版卡帶的數量稀少,而且價格相對地高昂許多;為此,我也整理過鑑別原裝任天堂主機或卡帶的心得 ,並發表在網誌上。就因為是原廠生產的真品,所以才有其價值不是嗎?然而這種想法最近卻開始出現了動搖。主要的原因是,以筆者個人來說,收藏老遊戲的目的除了玩以外,更有著保存自己某一段時間裡重要生活方式的想法。 說的嚴肅點,就是把它當成一種文化財。像這樣的東西曾經存在世界上,並且給整整好幾個世代的人帶來了莫大的樂趣,是嗎?所以要把它留存下去,是嗎?事實上,模擬器的出現,便是根植於這樣的一種想法,只是模擬器寫作者保存的對象是程式碼與轉換後的檔案,(『在最後一台主機與卡帶的物理機能也到達壽限之後,仍然可以玩到這些遊戲。』)而收藏者在意的,則是實際存在能伸手碰到的物質。 但是如果只收集正版卡帶的話,可能便會錯過某些樂趣。比方說,有一款超級瑪莉可能是日本人沒有玩到過的。這是一個Hack版本,只要撥動卡帶背後的開關,便可以自由選關,看到一些稀奇古怪的關卡、或者在天空中游泳。這個版本被稱為「夢幻瑪莉」。事實上,這和被改壞了的「降龍快打 」沒甚麼不同,都只是Hack,或許還是改爛掉的Hack。 如果以一般收集正版遊戲的觀點來看,這種東西是不折不扣盜版兼竄改的贗品,完全沒有收藏上的價值;可是,在個人經驗來說,它所曾經在第一時間裡帶給我的樂趣,卻可能遠遠超過一塊來自日本雅虎拍賣,高價結標專程空運來台的原裝超級瑪莉卡帶。那麼,那塊背後帶著一個突兀的開關,印刷粗糙的仿冒卡帶,是不是有屬於它的價值呢?它不也反映了我等這樣人生命中的某些真實?當然,這篇文章並非是要鼓吹大家使用或收集盜版品。只是以「夢幻瑪莉」的例子來說,粗陋的盜版作為一種基本事實,或許重新面對它,會比裝作它不存在或刻意、惡意地遺忘來得更健全些。 回到收藏空間的話題,我也曾經發起過類似的鬆散串連活動,名為「戀物癖的狂歡 」。不過,或許是台灣玩家們都相當謙沖自持,並不喜歡太過炫耀自己的收藏,這活動並沒有引起太多後續的迴響,實在可惜。臺灣玩家收藏的方式與重點,因為環境與習慣的不同,想必也會與美日玩家有所差異才是。而我個人對此則十分感興趣。 繼續閱讀...
這是兩台Wii排列在一起的照片?仔細看,有些不一樣…。 最近有關Wii台版上市的小道消息滿天飛,而且因為媒體的報導更增加了幾分臨場感;不過,事後證明只是購物網站的行銷煙幕 ,真正的Wii中文主機仍然停留在聞聲不見影的階段。
像Wii這樣受到歡迎,足以造成全球文化現象的產品,也總是會激發許多人的二次創作慾望。說到樂高,那也是一種歷久不衰的經典玩具。而對Wii來說,所謂的經典也可以是像「Wii Sport」那樣長銷熱賣的產品,更難能可貴的是,在這台樂高Wii上也可以玩到Wii Sport! 怎麼看都像是在打網球。這種生動的逼真感,比寬螢幕液晶電視還要立體啊! 打保齡球也絕無問題。 事實上,這是國外任天堂相關網站Go Nintendo 上一位讀者jip_86所投稿的照片,看他製作的樂高Wii不但比例像真,細節考究,就連Wii Remote都有製作出來,實在用心良苦。 最後:上次新聞報導的中文版Wii公司貨預購消息是個大芭樂 ,當前要玩到Wii,只能買水貨。延伸閱讀 更多樂高Wii的照片 The Lego Wii レゴで作ったWii、遊ぶのはやっぱり… 繼續閱讀...